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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大学堂门出来,我径直踏上了通往贝宁的路。至今已在此度过两个“春夏秋冬”,这期间在家的功夫细数如珍。如今我坐在桌前,窗表是贝宁熟悉的天空,忽然想写一写这个西非国度里我所感知到的“四时”。 贝宁的季节,并未循着我们所熟知的春夏秋冬轮转。它只被清澈地分成了两季:旱季与雨季。 旱季大体从十一月到次年五月,每到十一月份旱季便澎湃而至,空气像流动的火焰,日光灼热如针。风起时,卷起漫天棕红色的沙尘,世界瞬时吞吐一片,似乎世界间笼罩了一层橘色的薄纱,即便紧关门窗,细密的尘土仍无孔不入,偷偷落满桌面。此刻,我竟不由纪想起身乡火锅升腾的热气,那喧闹热烈的烟火气似乎也暖透了此地的酷烈。 雨季则从六月左右起头,持续到十月。雨水时时不期而至,刚刚还晴空万里,须臾间乌云密布,暴雨如注,雨点密集敲打铁皮屋顶,霹雷作响。雨水也慷慨地浇灌大地,正本枯黄的地皮如同鼓含汁水的海绵,迅快生长出一片油亮的绿意。此时草木繁盛,旷野间一片朝气盎然,腰果林舒展枝叶,宏伟的猴面包树默默守护着这片湿润的沃土。只是雨季出行也需多费神思,乡下土路常被雨水冲得泥泞不胜,车轮深陷泥淖的困境总令人难忘。 在这片只有两季轮转的地皮上,我慢慢学会以另一种方式感触时光。没有故里明显的四时,却占有旱与雨交替的怪异节拍。旱季里风沙弥漫的橘色傍晚,雨季中绿意喷薄的性命力……这些画面已悄然融入我的日常,成为他乡生涯的天然布景。 在贝宁的旱季与雨季之间,我一次次经历着天然的呼吸吐纳。没有故里春日的细雨、冬日的飘雪,却自有一类别样的循环往复,如统一衷煊素的启迪:所谓适应,有时就是沉新界说自己的季节——在陌生地皮之上,把他乡的季节点亮成自己性命的新节拍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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