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|||||
|
|||||
|
黄土高原的风干燥而粗粝,裹挟着熟悉的尘土味扑面而来。我站在延安的地皮上,望着远处层叠升沉的沟壑梁峁,一衷戽异的时空错位感忽然攫住了我。十五年前,那个穿戴活动服、扎着马尾辫的幼女孩,也是这样站在延安的马路上,紧紧攥着爸爸的手掌,好奇地审察着这片红色的地皮。 那时的延安,在我眼中是教科书里的革命圣地。父亲带着我走遍杨家岭、枣园、王家坪,指着每一孔窑洞,讲述那些遥远而威严的汗青。我懵懂地址头,眼光却总被路边的冰糖葫芦和木造玩具手枪吸引。影象里的延安是是非的,像泛黄的老照片,唯有父亲低落的声音和那些革命故事,在昏黄的灯光下闪动着幽微而温暖的光。 而今归来,我的身份已不再是那个蜻蜓点水的幼游客。作为延安热电2×350兆瓦机组项主张工作人员,我的工作笔记本上写满了设备参数、供货周期和验收尺度。项目选址在延安新区沿河湾村左近,距离老城区三十公里。第一次踏勘那天,我站在规划区的黄土塬上,风卷着细碎的沙粒,噼啪地敲打在安全帽上,恍惚间,我似乎又看见童年的自己在对面的山梁上驰骋,鲜艳的红围巾在风中高高扬起,像一面幼幼的旗号。 “这里是一号设备仓库。”王主任的声音将我从回顾中拉回现实。他指着仓库里整齐码放的钢材、电缆和各类设备,具体诠释着场地的规划和物资调配流程。我蹲下身,抓起一把黄土,任由细碎的颗粒从指缝间缓缓流泻。这泥土已经滋养过“幼米加步枪”的革命岁月,如今,它将托起一座现代化的热电厂,为这座红色城市输送源源不休的光与热。 休息日,我单独沉走了儿时的“朝圣路线”。枣园的老梨树仍旧苍劲,毛泽东旧居的书桌上,那盏驰名的火油灯仍静静摆放着,玻璃罩上落着薄薄的尘埃?傻蔽艺驹谘罴伊胫醒氪蠡崽们,耳边回响的不再是向导字正腔圆的解说词,而是脑海中自动浮现的热电厂设备参数——锅炉热效能、汽轮机转快、发电机着力……这种影象与现实的奇妙交错让我不禁哑然失笑。原来成长就是这样,在旧日的底片上一次次曝光新的画面,最终叠合成此刻的自己。 如今,热电厂的电流正沿着纵横交错的电缆,流入延安的千家万户。而我的影象,也在这座城市的光影交错中实现了一次关合;鸬缁橹缫共幌⒌卦诵,如同这片地皮上永不熄灭的革命火种。当电能点亮夜晚的灯火,当温暖送入每一个家庭,扰纂光,影象与现实,在此刻的延安,终于达成了最美满的和解。 |
|||||
|
【打印】
【关关】
|
|||||
|
|